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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新向阳

June 19

“君”民联手,县政突破

作者:郑永年  来源:南风窗  日期:2009-06-09
     10年前湖北一个乡的党委书记李昌平用“农村真穷、农民真苦、农业真危险”,描述了一个凋敝破败、在各级“税吏”盘剥之下苟延残喘的中国底层景象,而10年后发生的贵州习水“嫖宿幼女案”、浙江丽水嫖幼案、巴东邓玉娇案等,则暴露出中国基层社会的治理危机和蔓延着的道德腐败,正在侵蚀和动摇中国社会的根基。

 

 

  莫名其妙一个“恨”
  中国县级以下的无政府状态已经相当严重。政府不是没有,政府到处都是,但应该由政府来担负的功能没有发挥出来,应该由政府保证的公平和正义,在一定程度上缺失。
  让人担心的不仅是邓玉娇案中那个女孩与官员的对抗,而是更普遍的官与民、钱与民之间的冲突。很多案子中,我们可以看到金钱和官员是一体的,在这种情况下,就没有社会正义一说。这和丛林法则还不同,丛林法则意味着有力气还可以一拼,谁力气大谁就能获得生存机会,但一旦钱和权力结合在一起,普通人的生存空间就很小。
  本来,法律是一个社会运行的框架,但为什么法律没有很好使我们的社会免于暴力泛滥?
  法律发挥作用的前提是要有信任。在民与官、民与钱之间社会信任恶化的前提下,法律就起不上多大作用。法律是任何社会必须具备的一个底线,法律的目的是保护弱者的。穷者、弱者需要法律,而强者是要破坏法律的。如果人们不相信法律,弱者怎么来保护自己呢?每人一把修脚刀吗?
  杭州的富家子弟飙车撞死路人,肇事人激起多么大的民愤,假如是一个出租车超速行驶撞死了人,可能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可见民愤已经积累到很大的一个程度,人们对事件的关注已经超越了法律本身。
  法律失去保护弱者的作用,愤怒就会泛滥,而愤怒会进一步削弱法律的价值。这种情况非常让人担忧,长此以往,一个“恨”字就会越来越凸显。笔者接触到很多人,莫名其妙一个“恨”,不知道向谁发泄。杨佳案也是一样,警察其实是受害者,为什么却有民心放在杨佳身上呢?邓玉娇案里,为什么很少有人同情死者呢?
  权力和金钱结合,凌辱、欺压底层的弱者,这些年来,类似的案例数不胜数,社会是最大的受害者。社会中的个体没有得到保护,须知社会也是会自卫的。这样的情形持续下去,很容易引起社会的暴力反抗。这种暴力是不可控的。
  值得一提的是,很多中国的知识分子是金钱和权力的“有机知识分子”,已经嵌入金钱和权力的生产过程之中。资本不需要任何意识形态。因为资本要打破所有的东西,包括意识形态、道德,来实现利润最大化。为什么温家宝总理这些年一直在呼吁“穷人经济学家”?因为穷人是没有经济学家的。笔者以前谈过一个观点,中国社会各阶层缺乏基本的价值共识,而本来应该倡导价值共识的知识分子有的竟公然为基层政府的滥用公权行为提供理论和舆论上的支持。
  
  “我的主人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
  在过去的几千年中,县是中国传统政治中最基本、最重要的治理单位。以前省是不重要的,省只是中央的派出机构,为了治理国家,县一级的官员能够和最高统治者直接对话。
  新中国的干部选拔制度开始是党内任命、下管两级,中组部管到省级和地市级,上世纪80年代开始进行干部任免制度改革,改成下管一级。基层官员只需要对他上一级的领导负责,不需要对中央政府负责,这样,县这个中国最重要的地方治理单位在政权系统里就被边缘化了,县级官员的行为和中央政府的意图就容易发生冲突。在形容欧洲封建制度的时候,有一句话叫“我的主人的主人不是我的主人”,现在中国典型地表现出这个现象,县级政权和中央政权失去了联系。
  县和中央政府之间没有关系,产生了很多恶果。在中国,乡镇治理一直比较受关注。但如果县继续边缘化,今后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因为中国的县很大,比很多小国家还要大。它们治理得如何,关系到民众对国家和中央政权的认同。而现在省管县的制度也不会有效克服治理危机,因为这个制度的出发点不是着眼于县的治理,而是为了强化县的经济和财政功能。
  县级治理的恶化,也有历史的原因。1990年代经济改革中“抓大放小”,小企业都是县市级的企业,大的都是中央级的企业,在“抓大放小”的过程中,县市企业都放开了,部分县域产生了恶性的私有化和民营化,甚至导致黑社会化。
  如果遵循公开、透明、竞争的原则,私有化和民营化并不必然导致黑社会化。英国也有私有化,遵循的就是这样一个原则。但在中国当年的县市一级的私有化和民营化改革,决定因素是你和官员的关系,大多数进行的是内部交易。这些年来,犯事的县长和县委书记有多少?
  20多年来,中国最醒目的一个现象就是社会趋于解体。传统的中国社会,县以下是自治的,由乡村士绅凝聚起一个共同体,有经济、社会和自卫的功能,这种形式持续了几千年,不能说没有效率。1949年以后,毛泽东把这个自然自治的共同体打破了,把家族势力等等东西都打破了,他想用人民公社这种行政建制的地方共同体来重建共同体:你接受我的治理,我提供一些基本的社会福利保障。这个共同体的前提是失去流动自由。当时农村很穷,在经济上没有效率,但这个共同体毕竟还是个共同体,有赤脚医生,有学校,当然水平不高。
  改革开放之后,农村的共同体就解体了。解体的原因之一是因为人口流动了,农村的衰败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如此,农村的衰败是现代化的一部分。但根据西方经验,当不可避免的衰败发生的同时,国家应该花力气来重建共同体。二元体制下的共同体崩溃了,就要用公民社会来重建。工业化和城市化带来了人口流动,国家保证你只要有公民权,就能得到政府提供的社会保障和各种服务,以及社会上的各种NGO组织提供的帮助。
  在西方,政府,尤其是民主政府,是站在社会共同体这一边的,目标是消除资本主义在追逐利润的过程中产生的恶性影响。资本的目标是要摧毁所有的共同体,把所有的东西变成资本,变成资本过程的一部分。民主和资本主义有一个很大的矛盾,因为民主体制要遏制资本主义。20年来,中国农村和城市里的共同体都被摧毁了。流出农村的农民没有得到保护,又不容许他们组织起来。西方学者常说政治极权主义,笔者认为现在中国可能的危险在于权力和资本走到了一起,比单纯的资本的力量要大很多,成为一种资本极权主义。
  在政治极权主义时代实行的是计划经济,政府和国民之间有一种隐性契约,只给你很低的工资,但是也要提供给你一套保障和福利制度,虽然这种保障只是低水平的。但在资本极权主义的情形下,没有任何契约关系。这个社会里,个体都是原子化的、没有组织的,一旦发生冲突,就只能诉诸暴力,其危险不言而喻。
  
  要想办法和百姓联手
  中国传统社会的政治结构,是皇帝、大户和民这三个范畴。大户里,一摊是官僚,一摊是资本。大户也即官僚和资本,只是皇帝治理社会的工具。这种治理结构中最危险的是工具变成了主人,把皇帝和民之间的关系掐断了。以前怎么来克服这种情况呢?就是建立县和中央政府之间的直接联系。柳宗元说,大户坐大之后,皇帝就必须和民联系起来,不然皇帝就只剩下被推翻的份。这就是为什么笔者总说,政治改革不能太依赖于官僚,因为官僚已经异化了,已经“君不君、臣不臣”了。
  历史学家黄仁宇也谈过这种情况,当官僚集团坐大,皇权就要想办法直接和百姓联手,对抗这个集团的利益,但这样的风险也很大,会激起官僚集团的强烈反弹。
  关键就是怎么做。笔者认为,中国政治改革的一个办法是从县政做起。中国有2000多个县,几千个县委书记和县长,中央政府应该像黄埔军校那样,不断地培训他们,让他们和中央政府建立起直接的联系。中央政府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应该明确将县作为中国政治结构中最重要的层面,而考虑虚化省的地位,这就是所谓“虚省实县”。为了使省虚化,可以考虑设立更多的直辖市制度;为了使县实起来,要让县级政府与民建立起有机联系,人大制度也要做一些根本变革。如果县人大代表实现直选,很多事情就可以推动,他们可以代表民来监督官。
  除了县人大代表直选,这些年也有学者一直在探讨,县级的官员能否通过直接选举产生。笔者个人认为,在县长人选层面,比较好的思路是先选拔,后选举。确定候选人的方式可以是党内选拔,选拔出若干候选人,将他们推出去之后由公众来选举产生县长人选。当然,前提是选拔必须是党内用民主方式选拔,不能由一个人说了算。
  也许会有反对意见说,在现在的政治构架里,县长理论上也是人大代表选举产生的。但实际上是组织部门起决定作用。选拔与选举相结合,结果会不会仍然是选拔为主,选举只是一种形式?问题是,现实中实际运作的不是选拔候选人,而是指定候选人。笔者一直认为,要选拔和选举相结合,光是选举是产生不了好人的。
  这些年来,政治体制改革改来改去都是改行政这一块,其他的人要不要改?到了县一级,要不要搞“六套班子”(指“党、政、军、人大、政协和纪检”六个部门),也是要重新考量的。实际上,县一级完全可以实验党政合一。
  具体什么方式最适合中国的实际,可以一边改一边总结。那么,在哪个级别进行改革更加现实,更加平稳?笔者认为,乡镇在中国的政治结构里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么重要,村民自治民主选举搞了多年,怎么都搞不上去。其它的,中央怎么改?省级怎么改?还是在县级改最现实。县是政权的基石和塔台。在县级进行改革的风险比较小,而且也没有必要2000多个县一刀切,全部改成一样。可以试点,选一个省,或者100个县,这样风险可以控制。
  问题是,这样的改革现在没有动力。
  (本文由特约记者柏鲁克采访整理)

规划中如何突破权力与资本的结合,如何约束泛滥的权力,如何保护老百姓的利益?隐隐约约感到,规划的编制体系以及实施体系应当要有一个根本的改革才行.

 

March 15

城中村与棚户区

为了进行太原西山地区的整治规划,这几天在太原调研。
来太原很多次,听到的都是政府的想法,政府的意见。而这次我们的重点在于对城中村、棚户区的住户的访谈。
这次访谈是从昨天开始的,虽然刚进行了两天,但是心情是沉重的。
贫穷,但更多的是腐败
对于住在这些地区的住户的贫穷,我们是有心理预期的,但是,这种贫穷之后隐藏的却是更大的腐败。前北屯村紧靠市中心,在城市化的进程中,农用地不断被村集体卖掉,但是村民却没有拿到一分钱。棚户区的拆迁,以及多余的农用地,企业、村集体在建成楼房之后向外出售,但并不会优先解决住户的住房问题。我们在太化棚户区了解到,一处棚户区的拆迁,拆迁时告诉他们回去时每平方米只需交800元,他们搬出来了,住进另一个棚户区作为过渡,而现在新房地基刚打好,房价已经升到2000,他们说,1000多他们尚能接受,2000他们买不起了。也难怪,他们月收入1200左右,遇到经济危机,现在只发了一半,就算1200,一年结余5000多,一套房子算50平米,2000元,也要10万元,相当于他们20年的结余,这还在他们不生大病,没孩子上大学的情况下。
除了政府腐败,还有就是政府的缺位。我们去了太化的棚户区,据他们说,太化效益不好,他们住的棚户区年久失修,下水道坏了他们自己去买材料,太化的维修人员上门维修,而屋顶的漏雨只能靠自己去铺油毛毡,前北屯、小井峪的下水道全是村民自己铺的,污水全部排入周边河流,没有任何处理措施。太原说要取消小锅炉,前北屯的村民说他们也乐意政府统一采暖,自己用小锅炉花费更大,对环境的污染也大,但是政府在嚷着取消小锅炉的时候,却不提将供暖设备引入。太化的棚户区以前是有路灯的,后来电统一有社会供给之后,企业为了节省电费,将这儿的路灯也搞没了。但我们站在太化棚户区公共厕所的门口,真不愿意再踏入一步,缺少卫生清洁,里面根本没有可以踏步的地方。
在政府腐败和政府缺位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办呢?对于棚户区的职工尚有浅薄的工资。而棚户区中的老人们,尤其是丧亲的职工家属,他们的生活真的很困难。我们访谈到的一位老奶奶,60多岁了,1979年跟随爱人来到太原,在农场插秧,现在退休了,一个月260(政府120,企业140),不得不出去做清洁再赚点钱,否则很难维持自己的开销。对于城中村的居民,为了生活,他们唯一的财产只有他们的地产,大量的朝高处建房,出租以获得收入成为他们唯一的选择。一年的收入6-7万元,刨去水电费等差不多一年可以挣4-5万元。他们不识字,没有太多的劳动技能,只能靠租房这样的手段,甚至收取房租都是胆颤心惊的,下元村的很多治安事件就是与收取房租有关。城中村的租户收入也很少,有时会赖部分的帐,房东往往无可奈何,毕竟,如果赶租户走的话,那部分的房租100多元也就没了,现在好歹还有些收入。对于城中村村民的搬迁,村改居,他们也不同意,毕竟现在每年有4-5万的收入,而改为居民,没有技能的他们,每月低保也只能拿到260元左右。
任何人都有生存的权利,他们也是。反过头来想想我们的规划,我们该做些什么?
我发现,我们能做的很少。对于棚户区,我们往往建议拆除改造,但是我们无法杜绝改造中的腐败。我们应当要明确每块拆迁后的搬迁地块,要本着就近的原则,以法律的形式规定拆迁补偿、操作时序等的明确要求,要求进行公示,我们能够做到的也许只能是这些。
对于城中村的改造,规划能够做到的更少,要为这些村民提供进一步的生活技能,为外来人口提供廉租住房,进行村内民主才是更重要的,而不是首先说城中村的改造。
现在城中村的改造,本质并不是改善村民的生活水平,而是政府与村民争利,是政府想得到这些地皮,高价售出进行开发,正因为此,他们才迫不及待的想拆城中村,也正因为他们的迫不及待,不按序就班,城中村的改造才会这么困难,很难实行。
以上三条,为这些村民提供进一步的生活技能,进行村内民主并不是规划所能够解决的问题,而为外来人口提供廉租住房政府又会推说没有资金,那么能不能够进行微循环?利用拆除城中村的经费先解决一部分外来人口的住房,再拆除一些城中村,再解决一部分外来人口的住房,再拆除一些城中村?而不要动不动就是几个平方公里的宏伟工程?其实,中国的政府,如果想做一些事情的话,肯定能够做成的,就要看他们想不想做了
在解决以上三点的基础上,再分步骤,分类别的进行城中村的改造工作,这样难度才会小一点,磨刀不误砍柴工啊
但是,在解决以上三点的同时,对于城中村环境的治理还是要跟上的。
这样的进程,我也只能写在这儿,政府不会干的,因为这样的事情,3-5年内不会有明显的效果的,政府不会这么傻,这就是我们的政府
所以,心情很沉重,城市规划师,真的干不了什么,改变不了什么,现在能够说动政府的只有资本与权力,但是,如果未来的我,获得了资本与权力,我还会这么理想主义吗?
我怀疑
July 03

打酱油

2007年,周巨龙发现华南虎,2008年6月底,方被逮捕,被证实为作假
2008年6月27-28日,中国贵州瓮安,俯卧撑三个,静待事件发展
2008年7月1日,中国上海,由于自行车,造成民警6死4伤(经猪进宝提醒,改过来了吐舌
 
做记号,若干年后再来反观这些事情
 
打酱油去
June 19

规划胡扯01

1、工业园区和居住区一样吗?有人认为是一样的,所以也安排了块状的商业服务设施以及块状的绿地,但是这些在规划中浸了很多年的同志有没有去在工业区中生活过?有没有调查过工业区中规划的块状的商业、绿地有没有建成?有没有调查过建成的工业区中的块状的商业、绿地的使用效率?没作调查,拍脑袋。规划师不是万能的,就象杨宝军所说,没做过饭的人设计不出好的厨房。
2、用地分类遵循什么原则?热热闹闹搞了半天,我觉得大家都没搞清。原则没定,出来几个方案,有什么讨论的价值呢?规划的用地分类,是为了规划服务的,为了规划的编制与管理。这应该是最基本的原则。
2.1一味要和国土部门的分类吻合,没搞清楚为什么要吻合,吻合最主要的是区分建设用地和非建设用地,为了是与国土部的职能划分有所依据,而不是说非建设用地内部的分类也要全部吻合,这根本没有意义,反而,对于非建设用地中的绝对禁止建设区的划分对于规划更加有意义。
2.2为什么要有大类、中类、小类?大家没想明白。其实应该是与不同的规划阶段以及不同规模的城市相衔接的。应当制定一个表格,比如大城市的总规应当用哪一层面的用地分类,这搞清楚了才能够说明什么应该在大类,什么应该在中类
3、用地标准,我现在正在很头大的计算各城市的人均用地,这根本就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首先,很多规划师根本就是在做假账,现状中扩大人口的事情多的是,算了也不体现真实情况,其次,即使大家都在说真话,人和地的范围在哪儿,根本搞不明白,大家的数据之间根本不可能有可比性。
3.1既然这指标算不准,根本没必要用人均用地这个指标,在规划管理中也不会用这指标来约束具体的建设行为。这指标唯一有用的就是上级政府审核下级政府的总体规划时的依据,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数字怎么来的,那么这指标能否成为依据?
3.2真正有用的管理上的依据是人均单项指标以及建设强度指标。人均单项指标是针对人们必需的设施来说的,比如绿地、基础教育设施、医疗设施等等,是保证基本人权的需要。建设强度指标是针对所有设施的,是保证土地集约使用的需要。
3.3其实我认为总体规划根本没必要落实用地的规模,这不可能准确,实际上往往是根据政府发展的需要,先编概念,再调总规,政府想多占总规以外的地也有各种办法,并不是总规可以约束,总规其实重点还是在结构。
3.4用地规模应当是在近期规划中根据近期建设的项目库来决定的,所以更有约束力的应该是用地总量,而不是人均用地,象土地部门那样每年根据上一年的表现以及经济发展等因素,核发建设用地的总量规模才是有效的
3.5现在的用地标准,政府编出来,自己骗自己,知道是欺骗,还要欺骗下去,无语
June 10

走进四川

前言
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8.0级地震。
2008年5月19日,我们开始编写《灾后重建规划指导手册》,用来指导各规划院对灾区的重建规划工作。
2008年6月4日,我们为《手册》更加符合当地的实际情况,满足当地的需要,去四川调研。
入川
6月4日下午4:00的飞机,载着我们一行四人,飞向成都。
飞机上很多去四川支援的人,我座位边上就是一位交通部的桥梁专家,四五十岁了,震后已经进过一次四川,这是第二次,他向我展示了很多上次调研的照片。
晚上七点多钟我们才到了成都双流机场,抵达我们前期同志住的心族宾馆,恰逢李院长在接受中央台的采访。总规组的同志们向我们介绍了他们以前的工作,很多时间,他们往往是早上五六点才睡觉,九点多又要起床,不仅他们,总规组、德阳组、绵阳组都很辛苦,为了四川的人民,他们承受了,正承受着,还要承受超高强度的规划任务。
当天晚上,我们到12点多钟才睡觉,总规组的同志们还在工作着。。。。。。
都江堰
6月5日上午,我们跟随建设部的领导们去都江堰。
一路上,横幅不断,记录着四川人民的坚强,记录着四川人民的感恩。“手拉手、心连心、众志成城、抗震救灾”“温总理,您辛苦了,您是人民的好总理”“四川雄起,中国加油”“谢谢你”。。。。。。这次灾难,四川人民很艰苦,但是四川人民更加的坚强。也许,在大自然面前人是很渺小的,地动山摇之时人们毫无抵抗之力,但是在大自然之前人又是伟大的,地震中人们的团结人们的信心人们的坚强足可以战胜任何困难,这不仅在这一条条的标语中,而且在以后几日见到的人们的生产自救中表现了出来。
我们先到达的是聚源小学,这次伤亡惨重的聚源中学在聚源小学的边上,现在已经清理完毕,看不到半点踪影了,聚源小学主教学楼基本完好,上面挂满了横幅,边上,是帐篷搭起来的一座座临时的教室,我们看到孩子们今天领了新的书包,正朝外走着。在聚源小学边上,秦皇岛的施工队正在紧张建造一座座活动板房,相信聚源的人们能够很快能从帐篷中搬出来,稍微改善一下他们的生活环境。在这儿,仇部长给秦皇岛的施工队授旗。
随后,我们进入都江堰市区,一路驶来,城市基本完好,但有相当数量的房屋损坏,有的很严重。
进入二王庙,这处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在这次地震中损失巨大,屋面的瓦片几乎无存,包括屋面的兽吻等构件、牌楼等,局部的屋顶、墙体也发生破裂,李冰像发生了倾斜。但庆幸的是主要建筑的主体结构基本无损,这不能不让我们感叹古人的智慧,榫卯结构对地震时的很强的适应性。
接着我们去了青城山,路上遇到了铁军师的驻地。青城山前山基本无损。
下午我们在心族宾馆和建设部孙司长、省建设厅邱总等人一同商量了手册的相关问题。
德阳
6月6日,我们去德阳。
德阳街头全是帐篷,甚至搭在了马路中央的隔离带上。听我们德阳组的同志们说,他们来的前几天也在睡帐篷,晚上很晚才能入睡,早上很早就被吵醒,他们真的很辛苦。
和德阳组的同志会合后,我们去绵竹的汉旺。汉旺是这一次受灾很重的镇之一,踏入汉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钟楼,时间永远停在了14:28分,永远刻录着这座小镇的痛。汉旺最让人难忘的除了这座钟楼,还有一面五星红旗,飘扬在汉旺镇政府的五星红旗,红旗还在飘着,但是周边先前的建筑无存,政府成了一片废墟。。。。。。
汉旺小镇很惨,楼塌了,梁悬在那儿,楼板掉下来,汽车砸扁了,路上,我们看到了沙发、衣服等等散乱在废墟中,我们仿佛来到一片废墟之上,但这儿曾经是汉旺人民生活安居的场所。。。。。。
汉旺的东风机床厂是绵竹市的经济支撑,这次损失惨重,很有可能会搬出绵竹,机床厂的一位技术人员向我们介绍了机床厂的受损情况,告诉我们512他的惊心动魄的经历。机床厂已经停产了,有的厂房只剩了几根柱子在那儿孤零零的耸立着,办公楼塌了一半,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办公设备。。。。。。
离开汉旺,我们去了九龙。九龙镇的九龙小学在这次灾难中变成了废墟,在这片废墟之上,是家长祭奠孩子们的一个个花圈,花圈中间是孩子们的照片,可爱,天真,废墟前面,家长们用孩子们喜欢玩的玩具,喜欢吃的食品祭奠着孩子们,废墟之上,黑色的条幅写着“孩子死不瞑目”“为死于危楼的孩子们申冤”,红色的条幅写着“相信共产党,相信中央政府”,一切静悄悄的,一种控诉,一种斗争,静悄悄中透露着悲凉,透露着愤怒,透露着哀思,透露着很复杂的心境。我们静悄悄的走过这段,不想干扰孩子们的安宁。
随后我们去了年画村,这儿曾经是四川省新农村建设的样板工程,这儿汇集着绵竹年画的很多艺人,这儿每家每户的白墙上都绘着精美的年画,可以想像平日的村庄多么的祥和,可是地震使得这地区不复以往,墙倒了,亭子塌了,艺人们就以这种方式离去了。。。。。。
下午两点多钟我们在什邡吃了午餐,赶往什邡的蓥华镇。一路上山体滑坡,房屋倒塌,蓥华镇损失惨重,学校塌了一幢楼,下面掩埋着很多小的生命。继续北行,我们看了倒塌的工厂,一个小镇,与我们所在的地方隔了一个山壑,平面距离只有五六十米,但是就是由于这山壑,使我们无法前行,这座小镇,现在仍旧无法车行进入。。。。。
晚上我们赶回成都与总规组的同志们提前过了端午,7日,我们再次去德阳,就手册的事情与德阳组进行讨论,下午抵达绵阳,晚上和绵阳组的同志们讨论了工作的进展情况。
绵阳
6月8日,端午节,我们去北川县擂鼓镇,去安县秀水等地踏勘。
去擂鼓镇的路上,一路可见山体的滑坡,巨大的石头甚至比人还高。
擂鼓镇这次受灾也很严重,有的房子产生了塌陷,整整一层楼就被埋在了地下,房子不再坚固,被震得歪歪斜斜。路上遇到一个小孩,头上被震时的碎片砸了,但是庆幸,地震的时候他正好在上体育课,躲过一劫,保佑这个孩子,今后的路会越走越顺。
让我们感到欣慰,感到高兴的是,英雄的擂鼓人民已经开始自发的清理废墟,准备重建家园了,他们挥着锤子,砸断那坚固的混凝土废墟,他们将一块块的砖、一根根的钢筋整齐的排列着,祝愿他们今后的家会更加美好
从擂鼓出来,我们去看了一处安置点,整齐的帐篷一个个排在那儿,入口处显然是军队的帐篷,成了孩子们的临时学校,这儿有临时搭建的厕所,有用活动厕所改建的浴室,有自来水设备,有中国移动等提供的服务点,有小卖部,这些满足了灾民的基本需求,更让我们欣喜地是,恰值中午,我们看到了灾区人们正热火朝天的准备着中午的伙食,地上一筐筐的番茄、茄子、丝瓜等等,这边人们将切好的一篮篮的食品倒入大锅,那边正用大铲子在炒着今天中午的午饭,我们也看到了成盆的肉,今天恰逢端午节,灾民们的这次端午节肯定是一个艰苦的端午节,也肯定是一个难忘的端午节,但愿他们端午节快乐,但愿他们一生快乐
后来我们去了秀水镇,破损也挺严重,看到一条长达三四十米的“梁”整个被震到地下,一方面感叹地震的威力,另一方面痛恨工程质量,这是梁吗?还只是放在上面的装饰?竟然没有任何钢筋和柱相连!
我们也该吃饭了,我们去了安昌镇政府内,和灾民们一起吃大锅饭,以这样的方式共度端午,中午我们一人一个碗,盛了点饭、苋菜、豆角,舀了点冬瓜肉汤,恰逢端午,吃着大锅烧出来的粽子,过了一个难忘的端午节。
然后我们去看了北川县城的新的选址,在安昌镇的东南,叫做板凳桥的地方。那地方现在基本是农田或者荒地,视野辽阔,几无人烟,三面环山,水系中流,的确是今后北川发展的有利地点。但要质问的是,为什么不早搬迁,偏偏等到地震了才搬?听说北川政府曾经打过很多报告,要求搬迁北川县城,但一直由于资金的问题未批,一直到这次人间惨剧的发生,天祸?人祸?
在这块选址的边上我们看到另一处安置点,这儿我们遇到了一位可爱的志愿者,他是从浙江来的,代表他们公司给这处安置点赠送了一个净水设备,这台净水设备可以维护三千人以上一天的供水。他的任务就是每天负责维护这净水设备,他已经在这儿呆了二十多天,也和灾民一样,睡在帐篷里面,平时没事的时候帮助别人干干杂活。向志愿者们致敬。
我们接着要去江油县考察。路上恰逢驻滇某舰船部队的演习,一字排开的军车上放着各式各样的船只,演习是为了应付唐家山堰塞湖可能造成的灾难。今早听说唐家山堰塞湖的危险已经基本排除,谢天谢地,为绵阳人民庆幸,为我们在绵阳工作的同志们庆幸!
由于演习的缘故路被中断,我们没法去江油,被迫返回绵阳。
北川
6月9日,我们去北川老县城。
北川老县城是这次受灾最严重的县城,进县城的路上设置了关卡,恐怖的骷髅标志警告着里面曾经发生的人间悲剧,也警告着里面尚有可能存在着的疫情。特警们在关卡前守卫着,严格排查进去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北川人大主任带我们进了北川县城的第一道关卡。我们没法继续深入,在三道沟处停车,俯视北川县城。
现在这儿是一座空城,是一座死城,安安静静,水还在淌,颜色已变黄绿,部分房子还坚强的耸立着,歪歪斜斜,更多的是废墟,甚至山体的滑坡导致两三平方公里的老县城整体被埋!山体在滑坡,巨石随处可见,听说很多人是被巨石砸死的,可怜的北川
我们去了北川中学,一片废墟之前一套课桌椅,上面放着孩子们的玩具、食品,一束黄菊寄托着哀思。一片白石灰上插着很多根香,香气缭绕,但愿孩子们一路走好!
下午我们和绵阳组的同志们讨论了手册的事情,晚上七点的飞机载着我们飞回北京。 
后记
6天的行程,很紧凑,我们看到了很多,听到了很多。
我们看到了灾难,也看到了坚强
我们看到了不公,也看到了热情
我们看到了乐观平静的灾民,看到了可爱的志愿者,看到了英勇的子弟兵,看到了辛苦为重建规划而努力的同行
我们看到了静悄悄的城市,看到了废墟中的五星红旗,我们也看到了废墟中重建家园的人们,看到了安置点中认真学习的孩子们
我们看到了人间的悲剧,我们更看到了今后的希望
最后,用北川人大主任的话作结“我们要活着,为死去的人们活着,坚强的活着,无所畏惧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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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阳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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